The following two articles were written on Jan 29th, 2010. Chinese tennis attracted worldwide attention in Australian Open 2010: two female players advanced into the singles semifinals. This group of articles mean to discuss the brief history of Chinese tennis, its recent "institutional reform" and its significance in reforming the "central-planning, state-owned 'professional' sports system".
澳洲网球公开赛在我眼里，它是画面上最亮丽的一个大满贯，澳洲人的闲适、激情与欢乐，你从第一周日场比赛的上座率（因为第二周有国庆假期）清楚看 到。原来，那里可以见到最完美的Agassi。最近几年出现的其他三个大满贯都没有的“非主办国的民族主义”（经常有些什么塞尔维亚、塞浦路斯球迷抄板凳 拿棍子打架斗殴之类的。。。），也很有趣。
标榜自己为“亚太大满贯 (the Grand Slam of Asia Pacifics)”的澳洲公开赛，对于中国网球有特殊的意义。2000年易景茜在彼时新更名的Rod Laver Arena第三轮挑战卡普里亚蒂，成为第一个登上大满贯中央场地的中国人。那场比赛我没看。2005年李娜在澳网追平了易景茜的记录，夜场比赛在Rod Laver局促不安地输给了莎拉波娃0-6，2-6。当时我们感觉还很正常：这就是差距，输几局不是输啊，本来就没希望她赢。来年2006，在墨尔本传来特大惊喜，郑洁、晏紫石破天惊的胜利开创中国网球的新纪元。我在电脑前见证了面对彼时世界第一的Raymond/Stosur，挽救赛点，不可思议的胜利。那是我看的最激动人心的女双比赛，整场比赛心潮澎湃，胜利之后激动万分。我个人认为，她们的胜利比2004年李婷、孙甜甜在雅典无聊丑陋的胜利有强得多的说服力。但是，我也是很敬仰孙甜甜的。她2008年在澳洲公开赛与塞尔维亚双打专家Zimonjić合作，赢下混双冠军，完成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功德圆满（拿到过WTA巡回赛单打（这点比全运会n冠王彭帅强哦！）、双打冠军，大满贯冠军，奥运会金牌、全运会冠军（ironically, that what counts in CHN））。
2010 年的墨尔本挺风和日丽的，我看网球以来最凉爽的一届澳网。这届澳网上，李娜、郑洁双双打进了四强，创造了中国、乃至亚洲网球前所未有的记录。我并不知道在 国内此事如何报道——本来网球也不是一个能激起民族主义狂热（patriotic fervor)的运动，单打独斗的个人主义是我喜欢它的一大原因——但是，作为一个中国的网球球迷，我是充满了喜悦与自豪。因为我全心希望这项我挚爱的运 动能够从将军的运动、带着“贵族”标签的运动，西方人才打得了的运动，变成家喻户晓，很多人参与的运动。
她们的晋级历程我不过多评论。因为 没有看比赛的人没有发言权。郑洁头三轮都是逆转胜，第三轮是Bartoli。李娜的对手就更是强手、美女大荟萃：扎维、汉图科娃、世界第 四Wozniacki，7届大满贯得主Venus Williams。一句话，不是蒙的！
我们要探讨的是：她们为什么能成功？
（to be continued)
========================================
孙晋芳主任，这位优雅的女士，现在可是欣慰、如释重负加春风得意。去年美网后的全运会上，这位老女排的巾帼英豪 备受 代表毛泽东时代人事体制和生产关系，主张封闭集训，强调绝对服从，禁绝自由恋爱的乒乓沙皇蔡振华的指责和压力。在前天的全国体育局长会议上，她表示
http://sports.sohu.com/20100127/n269865512.shtml
她说的“单飞也能腾飞”，无疑是对中国众多体制改革中严重落后的体育事业的改革，指出了明路。她的“职业化是必然，是衡量是否是体育强国的标准”的观点，我想，值得很多领导同志深思。她的讲话中，表达的“人性化管理”、“根据队员需要合理安排赛程”、“利用激励机制，平衡为国增光和个人职业追求”等方针，就是李娜、郑洁成为闪耀墨尔本的原因。这就是我对于“她们为什么成功”的回答。我们这里先暂时不把讨论扩展到对于“举国体制”的讨论中。我们先就中国网球本身进行探讨。
中国原来有网球么？
很多人大概不了解新中国网球的历史，我也不甚了解。下面这篇2006年《体育画报》上文章，是不错的追述。
http://www.sichina.com/magazine/detail/675.html
整 个国家都是封闭的，中国网球曾经和其他运动项目一样，封闭训练，全运争光，完全不参加国际比赛——不是陈云的“鸟笼”，而根本就是鲁迅的“铁房子”。所以 这才出现文中李芳的第一次踏足温布顿时的种种感慨。其实，1980年代的中国网球根本不是什么李芳，那篇文章有意忽略了一个人——胡娜。她曾经和Zhao Ziyang一样，是中国媒体的一个禁忌。以至于我在STAR SPORTS听许乃仁一口一个“胡娜姐” “讲讲你当时和塞莱斯练球的经历”还以为她是个“台湾之光”。一个出身于网球世家的女孩，打遍全国无敌手，可是绝无机会出国参赛，在1983年利用在美国 比赛联合会杯的机会叛逃美国，几经周折，终于做成了职业球员，踏上温布顿的草地，打入第三轮。
http://en.wikipedia.org/wiki/Hu_Na
http://sports.sohu.com/20090810/n265842568.shtml
孙主任所说的“生产关系”，对人的压制到了这种地步。
此后，1990年代的中国网球，一方面还是处于封闭训练为主，出国比赛很少模式，一方面也是再也没有出现胡娜那种有身高、有力量的优秀选手，处于停滞。这段历史我不太了解。
除 却历史的回溯与考据，以个人记忆来说，我已经记不清楚，李婷孙甜甜之前，易景茜之外，中国网球还是有什么。中国网球的大发展，是以孙晋芳2004年春夏之 交的到来为标志的。她并非没有威风，我在CHINA OPEN接近过她，感觉得到她的气场，但更多的是优雅。这些年来“狠批彭帅”、“炮轰李娜”这些标题也不是没有。但是，回过头来想一想，李娜炮轰“无出赛自由”的运动员管理体制的言论，彭帅对于奖金七三分成的不满“要求单飞”的观点（对 不起我记不清楚哪年，所以一时找不到报道佐证），孙虽然媒体上做出了强硬表态，但还是明智接受了的。虽然也有全运上彭帅对郑洁时的让球风波（彭气不过，决 胜盘公然防水，让大家看明白，赛后痛哭），但那个不知道是否孙有介入。与任人唯亲、嫉贤妒能的周继红不同，与只在乎自己的顶戴花铃，“一将功成万骨枯”的 蔡振华不同，孙是一个有雅量，不偏心的领导者。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大胆的改革者。
2005年，还出现过为了中国金花们备战全运退出温网的 事情，但是，2008年，她已经思想开通让到让郑洁放手去打温布顿，而不在去纠结保金牌，让运动员关门苦练双打。（固然，这里有排名系统的问题：运动员多 参赛，积分多，种子牌位高，抽签有利。但是，我的理论是，双打要配对默契，苦练还是有效。而且，单打金牌毕竟需要很多运气，与双打夺金难度不同。）期间， 允许球员丈夫当教练，继而允许陪同外出旅行参赛（此前是主管教练和领导陪同，丈夫是体制外的，没有“名额”的）；并且不因为担心她们“分心单打”（啊！我 写出来的时候都会觉得，这在网球界是多么可笑的，但是以唯金牌论的思想下就会这么想啊。）而限制球员向单打发展，后来专攻单打；允许金花“拆对”：郑洁、 晏紫可以拆对，与外国人自由结合，彭帅更是早就和谢淑薇海峡组合了——这更是离经叛道，让蔡振华们不可理解了。最终，2009年，她公布了“单飞”计划。也就是，让郑洁、晏紫、彭帅、李娜等，像国外运动员一样自负盈亏（利益共享机制是网协抽8-12%奖金，这与之前的70-80%上交对于人的激励已经大不同），自己组建团队，自主选择赛程，自己去参赛。你可以讲，中国网球没有这么多人才，孙主任没有搞专制的资本。但是她完全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保个奥运金牌（当然，保不保成不是她可掌握）然后谋升官，或者就是指着李娜、郑洁，忽视青少年培养。一个“弱势项目”的管理者，是短视、专制，还是科学、民主，她对“说什么”，她不计较李娜为了美网放水全运会（去年的事，最后在美网进入八强，创造亚洲女球员在纽约的最佳纪录）和这两年来中国小花们的绽放（谁谁谁击败萨芬娜什么的，今年澳网韩馨蕴进入澳网正赛）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孙晋芳“领导”下的中国网球，成绩如何？是不是如蔡振华所说，意志品质差了？成绩不稳定了？倒退了？
上文提到已经提到，郑洁、晏紫在2006年澳大利亚公开赛夺冠，之后，她们俩同年在温布顿又夺冠，晋级年终总决赛。
但是，双打毕竟是网球中的鸡肋。郑洁更多侧重单打，2008年在温布顿单打打进四强。长期稳定在前40，2008年时曾排进前20。
李娜在澳网、美网、和好几个WTA一级赛（就是女子大师赛）刷新中国人的记录。去年年终排名15。
彭帅是稳定性和心理比较差的。不过，还是有对阵小克、莎娃、伊万诺维奇、扬科维奇、萨芬娜、德娃等一系列值得称道的胜利，年终排名始终前50。
晏紫与郑洁在05、06年是最风靡的双打组合，晏紫因为打法的限制转单打困难，但她在07年后与彭帅、孙甜甜、庄佳容（台湾）都配对夺冠过。07年还在WTA一级赛加拿大公开赛打进四强。
........
粗 粗写下中国网球的故事，我当然不是只是为孙主任歌功颂德——尽管个人上我是她的fans，在CHINA OPEN上去包厢对她表达过支持和敬意，要过她的签名——我一方面是想让大家知道，中国网球的历史，也是中国改革开放历程的一部分。另外一方面，是让大家 看看孙所说的“人性化管理”、“根据队员需要合理安排赛程”、“利用激励机制，平衡为国增光和个人职业追求”是不是有效果。
单飞对于她俩在澳网的成功有什么作用？
参见http://blog.sina.com.cn/zhangbendou 的诸多报道。尤其是这一篇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3009d10100g713.html
她们不受制约地进行了系统的休赛期体能训练和热身赛事。对于体能和技术上都进行了专门的演练。同样重要的是，看台上有自己的团队，特别是丈夫的支持。
人总是看重成果的，在体育界尤其是这样。这样的成绩有运气成分，难道可以因为这几场比赛就无限拔高么？下节回来，来说明我对单飞长期的乐观预测。以及讨论它对于中国体育体制和其他国家主导的体制的意义。
（to be continued）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